在沙丘,一场事关秦帝国命运的夺嫡阴谋正在酝酿,担任总策划和导演的正是赵高。
那么他究竟为何要导演这场好戏,又是如何安排这场表演的呢?
赵高要策划这场政变,如意算盘上拨打的第一个算珠当然是胡亥了。
赵高曾是胡亥的老师,教胡亥读书和学习刑法律令等事,深得胡亥的宠幸。而胡亥的哥哥扶苏则信任蒙恬。
因此,赵高就谋划让胡亥即位,从而使自己可以攫取大权。赵高扣留了秦始皇给扶苏的玺印和书信,并对胡亥说:“皇上逝世,没有诏令封立公子为王,而只给了长子扶苏一封信。等扶苏一来,就会立为皇帝,而您却连一寸封地也没有,对此,该怎么办?”
胡亥开始不理会赵高的用意,说:“本来是这样嘛!我听说,贤明的君主最了解他的臣子,贤明的父亲最了解他的儿子。父皇临终,不封赐儿子们,有什么好说的呢?”
展开剩余80%赵高见胡亥不开窍,又开导说:“不是这样!当今天下大权,生死存亡都在于您,我和丞相李斯无所谓,希望您能慎重考虑。况且让别人向自己称臣和自己向别人称臣,控制别人和被别人控制,难道可以相提并论吗?”
胡亥说:“废弃长兄而拥立弟弟,这是不义的;不遵从父亲的遗命,这是不孝的;才能浅薄,强夺别人君位,这是无能的。这三种行为都是违背道德的,天下人心不服,自身危险,国家也会灭亡。”
赵高说:“我听说商汤、周武王杀死了他们的君王,天下人都认为合理,不能算是不忠。卫君杀死了他的父亲,而卫国人称颂他的功德,孔子还记载了这件事,不算是不孝。做大事的人不拘泥于小节,作大德不必谦让。
乡里风俗各有习惯,而百官的工作也各不相同。因此,凡事只顾细节而遗忘大体,日后必定有祸害;犹豫不决将来必定后悔。果断勇敢地放手去做,连鬼神也会逃避,后来必能成功。希望您就这样去做。”
胡亥开始动摇,但又深深地叹了口气,说:“现在皇上刚去世,还没有发丧,丧礼还没进行,怎好拿这事去求丞相呢?”
赵高说:“时间紧急,短暂的来不及谋算。就像背着干粮骑着快马赶路一样,千万不能耽误了时机!”
经赵高反复劝说,胡亥终于同意篡位。赵高又说:“如果不跟丞相谋划,恐怕事情不会成功。臣请求为您去与丞相一起谋划这件事!”
于是,他又开始了下一步棋。
赵高自知胡亥贤良不过扶苏,自己也不过一个掌管车马符玺的宦官而已,必须要有丞相李斯的参与才能实现这个瞒天过海的大阴谋。
赵高见到李斯,说:“丞相,始皇驾崩前赐长子扶苏诏书,命他到咸阳服丧。诏书未送,始皇去世无人知道。现在诏书和御玺都在胡亥手里,立谁为太子,只在你我的一句话了,如何定夺?”
李斯大吃一惊,不禁怒斥赵高:“你怎么敢说出这种亡国的话,这根本不是我们做人臣所应当议论的事!”赵高看了看李斯,仍旧慢条斯理地往下说:“丞相,你想想,论能力、功劳,谋略;论与扶苏的亲疏关系,你哪一点比得上蒙恬?”
李斯顿了一下,说:“不错,你说的这些方面我的确都不如蒙恬。”赵高暗暗得意:“扶苏即位之后,无疑要用蒙恬任丞相,到那时,你会落得什么下场呢?怕是连怀揣通侯之印退职还乡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接着,赵高又力陈胡亥的慈悲仁爱,诚实厚道、轻视钱财、尊重士人,言下之意是李斯只要拥立胡亥,就能保住丞相之位。李斯明了赵高的要挟与底线,几经推委后,不得不计算自身的利害得失。
为了“长有封侯,世世称孤”,避免“祸及子孙”,李斯终于与赵高沆瀣一气,共同毁掉了始皇封赐扶苏的诏书。他们先伪造始皇的遗诏,立胡亥为太子;接着,又伪造了一封始皇给扶苏的信。
赵高是“沙丘之变”的始作俑者,可是他的阴谋能否得逞,还取决于另一个人的态度,那就是公子扶苏。当时扶苏和蒙恬正率领30万大军驻扎在咸阳以北300公里的上郡。
扶苏身为长子,手握重兵,只要应对合理,完全能击碎这场阴谋。可是扶苏生性仁弱,就在他热切期盼回到朝堂一展宏图之时,始皇的诏书传到上郡,竟是责备他办事不利,赐他与将军蒙恬自尽。看了这份假诏书,扶苏悲愤交加,转身进内室要自刎。
蒙恬劝止扶苏说:“陛下在外巡视,没有确立太子,派我率领三十万大军驻守边疆,叫公子任监军,这是天下的重任。如今只有一个使臣到来,就要自杀,您怎么知道这不是诡计呢?请您再请示一下,再请示之后自杀也不迟!”
扶苏为人忠厚,对蒙恬说:“父皇既令儿子自杀,那还要请示什么呢?”说完就自杀了。
蒙恬不肯自杀,使者就把他交给狱官,囚禁在阳周。
此时,载着秦始皇尸体的车驾已从井陉(今河北井陉北)绕道九原向咸阳进发。他们故意从北边绕一大圈,一是为了掩人耳目,二是等使臣回报扶苏的消息。载尸的车已散发出臭气,车内的尸体腐烂不堪。于是下令在车中装上一石鲍鱼同行,以鱼腥气掩盖臭气。
当车驾由九源沿直道快抵达咸阳时,终于传回了扶苏自杀的消息。赵高一伙欣喜若狂。
回到咸阳,就给始皇发丧了,然后宣布太子胡亥继位为二世皇帝。
赵高因此当上了郎中令,掌握了宫廷戍卫大权。
然后便是咸阳的腥风血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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